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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风故事】两个赤脚医生

2020-11-12 18:15:57 浏览:{{ hits }} 来源:兰坪县纪委县监委 语音阅读正文

“我爷爷是赤脚医生,是最土的土医生。”赤脚医生这个词出现于20世纪60、70年代,用来称呼活跃在农村、未经专业医疗训练的农村医生。用它来形容李伟思的爷爷,再恰当不过。“爷爷怎么学的医我不大清楚,就知道当地农民生病了会找他看病。那时农村还会以物易物,爷爷给病人治好了病,他们就送给爷爷一些鸡啊、红糖啊。”

碰上病人来治病,总有一个小身影在旁边“偷师”,“我爸爸会去看,纯粹是看。他不说话,我爷爷也不对他说。他就在一旁看爷爷拿了什么药,记下来。”据李伟思所知,他爷爷从未教授过爸爸李润繁医药知识,但在耳濡目染间他爸爸还是自己萌发出对医药的兴趣来。

初中毕业后,李润繁因为家庭出身问题,没能继续升学。他只好选择考工进入怒江傈僳族自治州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放映公司工作,不久,又调到兰坪县文化局。至此,他的人生似乎与医药再无缘分。

可李润繁从医之心不死,既然不能通过正规途径学艺,那就利用业余时间通过各种途径学。“我爸爸从爷爷那里传承了一点,各方各面也学了一点,他还自学了一点。”“我家的中医药书籍有点多,大部分都是云南草药的彩图、图谱。”

等小有所成,这进城的二代“赤脚医生”在兰坪县小学旁的铁皮房里开了一间“圣手堂”中医药馆。一秤一砣、一药一味、一问一答,尚在幼儿园内学习的李伟思,偶尔也会到小小的铁皮房里看一看、听一听,于懵懵懂懂中接触到了医与药。

手术台上李伟思

一味中草药

在兰坪县金江路边上,有一个小山坡。20世纪90年代,此地交通颇为不便,仅有三两户人家选择在此建房,李伟思家正是其中之一。他家依山而建,自成一格。远处看去,从前门到正院由灰白色的石阶串联起来,似是人的脊椎,节节分明。走近一看,入口处挂有一匾,上书“圣手山庄”四字。“小学时,我家搬到了这里。”药店也随之从小铁皮房搬到了山庄,就设在入口处。

在李伟思的童年记忆里,父亲总是为药忙碌着,甚至可以说有点痴迷于药。春夏秋冬四季,他不是采药、挖药,就是切药、晒药、制药。“院子里面,你会看到形形色色的药,看到整个制药的过程。”“家里总是飘着一股药的味道,不是中医院浓烈的药味,更像是草味。”

“有时他的药快用完了,会大量地买一批。一般两三年会全部更新一次。如果碰上这次进购的药不理想,会重新调整药。”李润繁注重药效,早年采购中药时常会碰到缺药少药的情况,那就得根据实际情况不断地进药、制药、调整药。“他的配方一直在调整,从10种到30种,也有可能从30种到10种,根据疗效不断变化。”此外,李润繁还从患者角度考虑,将原本需要熬煮的大包药改良为药粉。“爸爸初期是将药放在小格的中药柜里,后期全部磨成粉、配好方,方便患者。”

李润繁的一方药,少的有五六种药材,多的有超过一百种药材,每一种都得经他的手,很费时。再加上李润繁的有意引导,这对父子休闲时的亲子时光,总与医药有关。

“小学二年级开始,饭后爸爸总会带我们去后山挖药,特别是夏天。”“他会教我这棵药的名字、长相,它的功能,是治什么病的。比如黄芪,他先指给我看黄芪长什么样子,再说下它的功能主要是提气、降火,适用于身体虚弱的患者,诸如此类。”

等李伟思升初中,李润繁加大难度,要求儿子根据图谱背诵药材。“我爸的意思是让我每天记三种药,他主要看我的笔记。背起来容易,像背英语单词一样,拼命地背。只是你要真正地认识这棵药还是有点困难,比如它具体是什么时候采集,怎么加工,怎么配药,我几乎都认不得。我只认得图谱上是什么样,名字叫什么,治什么病。”

虽说背诵记忆的成效不明显,但对于李伟思而言,爸爸布置的“功课”还挺有趣。“没想过反抗,为什么要反抗?开始时是感兴趣,后来贪玩嘛,落下来的有点多。想着这个事情就突击地做一做,有时会一天背上十种。”“反正我爸考查时,我总能拿得出笔记来。”

一颗医者心

李润繁年轻时,主要治疗骨科、类风湿和胃病病人。其中,最让李伟思印象深刻的是骨科病人,“像有些骨折病人,骨头都露出来,我会在一边跟着看,不会躲着走。”“小学时,我有个同学脚断了到我家治疗,我在院子里玩都能听到他痛得大叫的声音。”

有次,李伟思因为顽皮,当街踢杂物,弄伤了脚。“那段时间很流行踢足球,看到瓶瓶罐罐都喜欢踢一脚,受伤后我还和朋友去打游戏,回家时发现相当地疼,是一拐一拐地回去的。”回家后,李润繁一检查,发现是脚趾脱位,复位后再敷上自制的药膏,两周后李伟思恢复如初。

与大医院相比,来找李润繁看病的病人大多几经周折。“他的病人大多是在其他地方看后效果不明显,再来找我爸看。”“病人多来自丽江、中甸、维西,以滇西这一片为主。”丽江病人多是类风湿,有的跟着李润繁长期治病,都和他成了好朋友。

李润繁正在做诊断

李润繁不靠广告、不刷好评,就凭着来往病人的口碑相传,打出了自己的品牌。“我最自豪的一件事情是我们家别的不多,就是锦旗多。家里有上百面锦旗,爸爸的药房里面都挂满了锦旗和匾,‘华佗再世’‘妙手回春’这些全都有。当时我就觉得这是多么大的荣誉。”“我那时就想当医生太好了,医好病人,多么有成就感。”

2005年,李伟思高中毕业,填写志愿时,几个意向学校他都选了临床医学。“是我自己选的,我想学医。”“说来说去,大部分还是从小就种下了种子,从小在这个环境里面就只对当医生这个事情感兴趣。”

李润繁没有干涉李伟思的选择,只问了他一个问题——“他就问我读中医还是西医?我说读西医吧,中医你会嘛,以后毕业和你学一点,中西医结合。他说对的,就这种搞。”

一对父与子

2005年,李伟思收到了昆明医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进入医学院开始长达五年的本科学习。他是李家三代中第一个接受正规医学培训的医生,“我们本科那会儿得学生理、病理、药理,从外到内,最深要学到基因工程,正推逆推你都必须要会。”

到大二大三时,李伟思和爸爸的关系,从早期的单向指导慢慢变成双向的业务交流。“比如我放假期间,我会去我爸那边,他看完病人后,我们会讨论各自的想法。我会跟他说,这种病人我们西医怎么治,他会好好听,然后再自己分析处理。”

小药房里,两父子对着一张片子讨论诊疗方案;小药房外,两父子就药材讨论药效、药力。“他有他先见之明的地方,也有他的不足之处。我在旁边会经常提醒着他。”

2010年,李伟思本科毕业,他选择继续深造。但究竟选择哪个方向呢?李伟思借由父亲的经验和教导,从中西医对比的角度做出了判断。“我觉得西医的可取之处是手术,拿得出手的也是手术。你身体有了病灶,你不把它切除是不可能好的,你用中药也不起作用,所以我就想做外科医生。”这一决定将李伟思推到了他爸爸从未涉足过的手术台上。

而今,他已是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的一名外科医生,手术成了他工作的常态。“最多的时候一天得做十二三台手术,从早上9点一直做到晚上。”忙,非常忙。“就像你背柴,在兰坪可能一天只需背一背柴,但到了这里,你每天都需要背十几背柴,工作强度大了很多。”

但即便如此,心底里仍是高兴。“心情是高兴的,没有厌恶感,还是喜欢这个行业。”“比如你值班时碰到一个车祸病人,你把他治好了,他出院时给你送几个苹果,表明他的心意,我就很高兴,真不图他什么。”

在李伟思不断深造的同时,李润繁也没有停下自己的步伐。他一直在探索,寻找更好、更有效的中草药配方。这几年,他和李伟思交流时,还不时流露出希望儿子能更加精进的想法。“他的想法就是让我发扬光大,建立自己的医学产业,像云南白药一样,可以传承下去。他怕我退休后,空有一身技艺传承不了。他很想给子孙后代留下一点东西。”(和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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